幫助困苦中的伊朗人改變對自殺的觀念 

多個月的衝突,令伊朗境內許多人在經濟和情緒壓力下掙扎過活

*本文內容涉及自殺,部分讀者可能會感到不安。 

在伊朗,經過數個月衝突後,經濟、社會和情緒壓力不斷加劇,許多人都生活在困苦中,因此,SAT-7 波斯語頻道正在營造空間,讓人們坦然傾訴,讓他們的聲音得到重視,並且讓他們得到支持。 

開口第一句話往往是沉重直白的…… 

「我好累,沒有力氣再撑下去。有時候我感到十分絕望,腦海不禁浮現自殺和不想活下去的念頭。我覺得沒有人真正體會到我所承受的壓力,我感到非常孤單。」 

一位承受沉重責任的伊朗婦女向SAT-7波斯語頻道求助:她的丈夫受傷;家庭的經濟重擔和家務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生意失敗,家庭狀況雪上加霜。顯然,她瀕臨崩潰…… 

「我們首先要做的事」 

「當有人聯絡我們,說他感到十分絕望,想自戕或自殺時,我們首先要做的事是與他建立聯繫和傾聽,」SAT-7波斯語頻道觀眾支援經理阿什拉夫‧哈利普解釋說。「我們嘗試營造一個充滿同理心,不帶批判的空間,讓對方可以訴說他的經歷,並且感受到,他們的說話會被認真看待。」 

接下來的步驟包括問對方的即時安全情況,以及鼓勵他不要獨自一個人;敦促他聯絡一個他信任的人、心理健康專業人士或當地的緊急服務;建議與他一起祈禱和為他提供與SAT-7波斯語頻道輔導人員交談的機會,同時在可能的情況下,繼續跟進個案。 

在伊朗,自殺是一個嚴峻的社會健康問題,這樣的對話十分重要。 

世界衞生組織的報告指出,儘管心理健康支援漸漸融入基層醫療,但負面標籤、資源匱乏和心理健康數據不足等問題仍然存在。年輕人的情況尤其令人擔憂。近期一項有關伊朗自殺案例的分析發現,年輕成年人所屬特定年齡組別的數字最為顯著;與全球情況相比,對於15至29歲人士,自殺是第三大死因。 [1]

SAT-7波斯語頻道觀眾支援經理阿什拉夫‧哈利普說:「對於一些人來說,發給我們的第一個訊息也許就是他們第一次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感到極度無助。」 

改變觀念 

每年9月10日是世界預防自殺日,今年的主題沿用「改變對自殺的觀念」:這是一項國際攜手努力的工作,目的是鼓勵人們打破沉默和放下負面標纖,轉而採納更坦誠、理解和支持的態度。世界衞生組織指出,營造讓人可以傾訴和尋求協助的環境,是推動這個改變的核心條件。[2] 

這也是SAT-7波斯語頻道事工清楚反映的概念。 

最近幾個月,衝突、更嚴厲的制裁和社會動盪令本已脆弱的伊朗經濟雪上加霜。通貨膨脹飆升,實質收入下降,家庭現在不只要忍受長期缺水和能源短缺,還要面對不斷高漲的食品價格。 

前景不明朗,許多人在經濟上的不安感也隨之加劇,SAT-7波斯語頻道從觀眾口中聽到的,除了家庭、社會和情緒壓力外,也增加了傾訴內容。 

對於生活在重重危難中的伊朗人,觀眾支援隊就成為他們的生命線,一個可以坦然說出真正感受的安全空間,而且這往往是他們的第一次。 

「許多聯絡我們的人都覺得不可以坦率地談論自殺念頭、抑鬱、家庭衝突、情緒耗竭,或挫敗感,」阿什拉夫說。 

「對於一些人來說,發給我們的第一個訊息也許就是他們第一次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感到極度無助。」 

緊閉的門背後 

SAT-7波斯語頻道也透過節目,協助觀眾紓解絕望的情緒。在六月,節目《鏡子》播於季終集,標題是《無聲的自殺》,內容探討人們表面上如常生活,內心卻漸漸失去盼望、動力,以及與未來有關連的現象。這集說明絕望的徵兆,並指出實際支援、團結互助、信仰和恆久盼望的重要性。 

此外,這條頻道亦特設空間,供進行艱難沉重的對話之用,在有人陷內危機前提供協助。 

在七月,這條頻道分別為男士和婦女舉辦網上工作坊,處理伊朗人面對的壓力中一些最棘手的問題。 

男士方面,工作坊的重點是嚴峻的社會、經濟和情緒壓力中的怒氣。參加者談及家庭壓力、疲憊,以及表達情緒的難處。結合心理專業知識、基督教輔導和坦然討論的環境所營造的空間,讓男士坦誠說出他們平時深藏心底的壓力。 

婦女的工作坊則聚焦於情緒枯竭和倦怠。在其中一個環節,參加者被問到:「上一次有人真心問妳的近況,不是例行寒暄,而是出於真的想了解妳內心狀況是甚麼時候?」 

有幾個參加者說是很久以前。一位婦女其後坦言:「當我可以開口說出來時,彷彿有重擔從肩上卸下來。」 

此外,一個即將舉辦的網上研討會會直接處理自殺和輕生念頭,在協助參加者明瞭相關的社會壓力和心理因素之餘,還幫助他們找到盼望和提供實質輔導。 

SAT-7波斯語頻道觀眾支援經理阿什拉夫‧哈利普說:「對於一個感到被遺忘、羞愧,或是極度孤單的人來說,要是有人回應說:『我們聲到你的聲音;你的生命十分重要;以及你無須獨自承受這種痛苦』,這可能是重要的第一步,讓他願意接受進一步幫助。」 

埋藏多年 

「打開話匣子並不表示所有問題就能解決,」阿什拉夫說。「它只表示有人在不會遭到拒絕、譴責或被噤聲的情況下,可能會開口說『我撑不下去』、『我感到十分孤單』,或是『我想自殺』。」 

在訊息交流、輔導時段和SAT-7波斯語頻道的工作坊中,這些對話都一直在進行。阿什拉夫強調,這條頻道提供的支援不能取代專業心理健康治療,但他補充說: 

「對於一個感到被遺忘、羞愧,或是極度孤單的人來說,要是有人回應說:『我們聲到你的聲音;你的生命十分重要;以及你無須獨自承受這種痛苦』,這可能是重要的第一步,讓他願意接受進一步幫助。」 

讓我們來為所有感到絕望和失落的人祈禱,願他們懂得尋求支援,並且找到所需的幫助。 

來源:

[1a]: Eastern Mediterranean Region
https://www.who.int/about/accountability/results/who-results-report-2024-2025/region-EMRO/2024/iran-%28islamic-republic-of%29

[1b]: Sex- and age-specific burden of self-harm and suicide mortality: A national and subnational study in Iran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835953/

[1c]: WHO Fact Sheets – Suicide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suicide

[2]: World Suicide Prevention Day 2025
https://www.who.int/campaigns/world-suicide-prevention-day/2025

為被禁聲的伊朗婦女發聲

「請不要遺忘我們 — 請為我們發聲。」這是最近伊朗封鎖全國網路時,能突破封鎖的伊朗觀眾向SAT-7波斯語頻道節目《真相》(Insiders) 製作人發出的訊息。

這個直播討論節目已播出超過10年:這10年,伊朗的情況、人權和自由每況愈下,今年更降至新低點。

這一季節目6月底便結朿,這一季探討的內容包括與年初的伊朗示威,以及隨後與美國和以色列之戰有關的敏感議題。由於事態不斷變化,製作人必須因應情況靈活變動,才能反映伊朗境內和境外人民的感受和想法。

在隊員個人層面而言,這節目也是極大挑戰。「來自伊朗的消息令我們感到擔憂、憤怒和難過,因為我們都是人,」主持人莎莉‧蒙塔齊 (Sally Momtazi) 說。「但我們必須堅強,為同胞製作節目,給他們一點希望。」

《真相》主持人亨加梅‧博爾吉 (Hengameh Borji) 和莎莉‧蒙塔齊 (Sally Momtazi) 

改進

《真相》最初是一個婦女討論節目,談論有關母職和家庭生活等事項,以及家庭暴力等問題,現在內容已擴大,成為一個探討性別平等、人權和自由之間的關聯的節目,是一個規模更大的計劃 — 針對波斯語世界的宗教及信仰自由計劃 — 的其中一環。

「多年來,站出來捍衞自身權利的婦女都要面對監禁、暴力對待甚或死亡,」主持人亨加梅‧博爾吉 (Hengameh Borji) 說。「但這些挑戰與宗教或信仰自由息息相關,也與人們按照自己的信仰,在沒有恐懼的情況下選擇、表達和生活的權利相連。」

這種關聯在發生於 2022 年的瑪莎‧阿米尼 (Mahsa Amini) 事件中清楚可見。瑪莎因為涉嫌不正確佩戴頭巾而被逮捕,在警方拘留期間死亡。她的死亡在整個伊朗引起極大回響,由女性帶頭的抗議隨之爆發,並且獲得世界各地支持。這是一場民眾團結一致,高呼「婦女‧生命‧自由」,捍衞正義的運動。

過往幾年,《真相》探討過多個具爭議的議題,隨着節目內容積累,觀眾亦越趨成熟和堅定。「我們可以看到,觀眾比以前更有意識,也更有主見,」莎莉說。「他們明白到,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意識到自己的權利,談論這些權利,並且付諸行動。」

《真相》最初是一個婦女討論節目,談論有關母職和家庭生活等事項,以及家庭暴力等問題,現在內容已擴大,成為一個探討性別平等、人權和自由之間的關聯的節目。

深化

「透過衞星和數碼媒體向波斯男女傳遞希望」計劃 (Broadcasting Hope to Persian Women and Men via Satellite and Digital Media) 還包括其他為觀眾提供更深入和個人化支援的活動,其中包括探討特別議題和事項的私人WhatsApp群組,最近亦為伊朗婦女舉辦線上和實體工作坊。下一步工作包括舉辦一個數碼媒體意識宣傳活動, 以及推出視頻播客,由專家嘉賓探討有關宗教及信仰自由的議題。

今年較早時候,我們舉辦了多個「危機時的怒氣」工作坊,伊朗境內的婦女可以透過Zoom參加,而住在土耳其的伊朗婦女則可以現場參與這個活動。

「我這生承受的創傷十分沉重,以致我的情緒閾值都降低了。我嘗試限制自己的新聞接觸量,但伊朗的苦難引發我強烈的情緒反應,因此我常常流淚,」一位參加者說。

這個工作坊提供既安全又可靠的空間,讓人敞開心懷,訴說個人經歷,並且了解到怒氣從何而來,以及它如何在身體、情緒和人際關係上操控我們。工作坊解釋說,怒氣是一種二次反應,因恐懼、焦慮、悲痛、創傷記憶、無助感和長期心理壓力而產生。

「參加者了解到,長期生活在危機狀態下,人們往往被困在持續的「戰或逃」心態中,如果情緒沒有好好處理就會積壓起來,最終可能導致爆發性的憤怒、恐慌、情感麻木和枯竭,」SAT-7波斯語頻道觀眾支援經理阿什拉夫‧哈利普爾說。

除了協助個別參加者處理情緒回應和尋找心靈平靜外,工作坊還有助《真相》製作人更清楚知道觀眾的經歷和需求,好讓這個節目在極具挑戰的時期能繼續因時制宜,不斷改進。

過往幾年,《真相》探討過多個具爭議的議題,隨着節目內容積累,觀眾亦越趨成熟和堅定。「我們可以看到,觀眾比以前更有意識,也更有主見,」莎莉說。「他們明白到,我們所有人都必須意識到自己的權利,談論這些權利,並且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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